题记:她,一个外国人,在中国的土地上,以人道主义的关怀将自己的积蓄奉献出来,收养和培育着一批中国的孤残儿童和青少年,默默地工作了三个年头,其间有多少感人的事迹撞击着我们中国人的良知,作为一个公民,我有义务也有责任,将其真实地记录下来,奉送给我们的政府领导参考,引起他们的关注。因为一个外国人也能感动青岛,感动中国。爱,是全人类的品质。
初夏的青岛,绿树成荫,生机盎然,座落于即墨市段泊岚镇瓦戈庄的“青岛爱之家”(又名弱智儿童寄托站)被麦田簇拥绿树环抱,显得静谧而优雅。如果不是国际视障教育学会东亚区副主席、中国分区主席曹正礼先生在指导即墨市盲童随班就读课题实施情况时的一次“偶入”该站,这个已开办了三年的“爱之家”,对我们许多人来说,恐怕还是藏于深闺人不识的“闺秀”吧!青岛市智力残疾人及亲友协会的几位负责人听了曹先生动情的讲述后,便急不可耐地赶往那里,去看个究竟。车上,曹先生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他所了解到的情况:
这里目前收养着32个残疾弱智儿童,多半来自省内外的农村贫困地区,他们基本上是智力残疾人,也有多重残疾者,也有的同时患有视力残疾,听力残疾或肢体残疾。他们的家庭可以说都很困苦,其个人的境遇也比较悲惨。入站前有的是因父母双双残疾而无力抚养,只好沿街乞讨以求温饱;有的是患病无力医治被家庭遗弃而流落街头,还有的本身是残疾的孤儿无家可归。听到这些介绍,我们心头都很沉重。随着我国经济社会的发展,这些年残疾人的生存状况有了很大改变,但偌大的一个国家,生活困难者不在少数,仅在8000多万残疾人中,就有不少人还在贫困线上挣扎,尽管我们的国家一直积极的进行着解贫工作,但不可能一夜之间都解除他们的衣食之忧。因此,社会上各个方面的人向其伸出温暖之手就显得十分必要。
大约一个小时的行程,车抵目的地。我们来到“爱之家”的院长章荣真女士的办公室里,受到她的热情欢迎。担任翻译工作的李女士是她的朋友,是一位朝鲜族退休医生,中共党员。她不仅担负起翻译的任务,而且还是一个熟悉“爱之家”情况的管理者。她如数家珍地向我们介绍着这里的概况,不时地叙说着她被章女士的作为所感动的体会,并率真地谈着她对如何帮助“爱之家”发展的建议和期待。经过交谈,我们知道了章院长原来是美籍韩裔,在美国有她幸福的家。虽听说她已届花甲之年,可是体貌上却像是一位刚过“而立”又近“不惑”的人。她文静中透着机智,高雅中蕴藏着朴实,东方人的气质和韵味在她身上体现得十分明显,慈眉善目的容貌使人感到很有亲和力。中国改革开放后,她曾经来中国从事过商贸活动,在许多城市中奔走,眼见中国残疾人事业的发展,使她心中颇为激动,多次为中国的残疾人事业表达过爱心实施过捐助。并萌生了收养孤残儿童的心愿。近几年来,她的那种 “奉献着才是快乐的”理念越来越强烈,她说服了家人,舍弃了在美国、香港等地的优越的生活条件,决定到她所熟悉的中国,亲自办一所弱智儿童的寄托站,将那些不幸的孤儿,那些无家可归的多重残疾儿收养起来,以爱育爱!她不仅要从经济上解决他们的生存问题,而且要以母亲般的爱心去慰籍孩子的心灵,让他们既能接受人们对他的爱,又能把体验到的爱融化在自己心灵中,形成爱生命,爱社会、爱残疾人的理念,并使这些理念成为日常生活中的思维和行为习惯。她认为“仁爱”没有国别之分,撒向人间都是爱,关键是要从自己做起、身边做起。她说:“我在中国的土地上生活过,这儿是我熟悉的而且很有感情的地方,我在这儿奉献着,当然也就快乐着。”三年前,在即墨市民政局的支持下, 她开始了经办弱智儿童寄托站的工作。她租用了17亩土地,又投资100多万元,对旧房舍进行了彻底改造,很短的时间就建成了新颖别致的庭院,楼房,花园,操场,按照适合残疾人的生活康复教育的要求,安置了一整套的生活康复教育的设施。形成了办“家”的规模后,迅即开始了对残疾儿童的救助和收养 ……
简短的介绍,更激起了我们要亲自考察的急切感,于是,章荣真女士和李翻译便陪同我们进行了现场参观。
微风和煦,阳光灿烂,我们在宽敞美丽的庭院里浏览着。这里幽静整洁得令人啧啧称叹。只见各种树木枝繁叶茂,树下绿草茵茵,花儿点点,散着幽香,空气那么清新,迎面遇见了几个刚刚步出餐厅的肢体残疾儿童,很有礼貌地向我们问好。翻译指着草坪上窜出的野花,深情地说,“章院长对任何一棵野生小花小草都舍不得拔掉,只是及时地进行修剪一下。她说那都是生命,都要爱惜。这样怜惜生命的人,把每一个残疾儿童都当成心头肉就毫不奇怪了。要是哪个孩子生病了,你看她那个急啊,真是寝食难安,又是为病儿祈祷,又是陪着看病,悉心照料,无微不至。”
说话间,我们信步走进了宽敞明亮的大饭厅,扑鼻的饭菜香气飘散在餐厅里。有一部分残疾孩子还在围桌吃饭。只见每人面前的餐盘里,盛放着四样蔬菜和白米饭,每个桌上都有一位服务的教师为孩子们照料,对有些不能完全自理的孩子还进行着格外的关照和就餐指导。进门后,翻译李老师走近了一个正在进餐的小男孩身旁,又接上了刚才的话茬,对我们说,“不光是现在孩子病了,院长操碎了心,对孩子先天的慢性疾病,也是作好打算,进行治疗,生怕耽误孩子的生长发育。你看,他叫王成成,13岁了,从小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前不久院长把他送进了延边的大医院做了手术,现在多好。”小男孩高兴得露出了手术后的疤痕给我们看。李翻译抚摩着孩子的头笑着,接着说道:“另外还有李海英、赵双双、刘娜、杨娜4个女孩子也都分别到北京、韩国和青岛的大医院做过心脏手术;玄百岁同学(男)还在北京进行了脊柱的整形手术呢!”这些被呼唤着名字的弱智孩子明白我们交谈的内容,见我们查看着王成成胸前那有半尺长的疤痕时,脸上泛着笑容,个个都要掀开自己的胸口,向我们展示手术的成功,流露出心底的喜悦,被我们微笑着制止了。
接着,我们来到宽敞明亮的男、女生宿舍。这儿,窗明几净,布置得体,每个床前铺着几方彩色的塑料垫,孩子们踏着上床下床舒服柔软又隔凉;床铺上摆放着叠得方方正正、五颜六色的被卷,干干净净的枕巾让人看了都那么舒坦。孩子们用自己做的一些工艺品美化着墙壁和床头,透出了他们心中的喜悦和快乐。紧邻卧室就是孩子们学习的教室。这里也给孩子开辟了学习的场所,一些低龄的智残儿,足不出户,便可以在老师的指导下,学习着语文和数学,进行着智力的开发;而一些大年龄的智商较高的少年则进入了附近小学 “随班就读”。看着“小班化”的教室和电脑室里整齐排列的一排电脑,我们感到,这些残疾少年没有被信息时代抛得太远,他们也同样分享着科技进步的成果,操作电脑上网,做电子游戏,真是其乐融融。科技帮助他们促进了智能的提高和适应性行为的进步。
说着,我们来到了孩子们的健身房。房内摆放着不少的健身器材和康复器材。翻译解说道,孩子们可以在教练指导下进行各种训练。有的可以让孩子进行四肢肌力协调性训练;有的可以用治疗用具训练患者眼手的协调功能等等。看到这里,我们为这些残疾孩子能够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而欣慰。
走出孩子们的活动室,我们来到与之邻近的一排平房,布置得格外美观,犹如宾馆的客房一样。经介绍知道这是员工的宿舍。里面住着来自美国、加拿大、韩国和中国的16位教师和护理人员。我们瞥见厅堂里粘贴着一张孩子们在“家”里起居的时间表,每天每一时段的安排都体现着以孩子为本的精神,内容丰富,管理科学,可见主管者想得多么周到。看到这一切,大家自然地议论起办院的日常支出问题。有同志急切地说,“这30多个残疾儿童、少年每月大体上需要付出多少生活费?”翻译告诉道大约500元。当然不包括按时给他们添置衣服以及其他的一些特殊的花销。一位同事不禁疑惑地问道:“这些孩子的家庭能负担得了这样的支出吗?”
章院长似乎能听懂一点汉语,明白了其中的疑惑,只是微笑着,翻译李老师却有点激动,立即回答说:“她根本不收孩子的一分钱,全是花她的。你说她图个啥呢?她就是这个‘德性’,看见那些无法生活的残疾人就非领回来不可,这里面有好几个就是她从外边领回来的。”也许翻译李老师理解我们心中的疑惑,不等我们接话便接着说道:“你们是不是觉着她有的是钱,花起来不在乎?其实不是那回事。她在这些残疾孩子身上确实舍得花钱,但她又忒过日子,买日常生活用品她都亲自筹算,有时骑个三轮车去集上采购,也很是‘讨价还价’哩!我若不是被我的这个好朋友感动特来帮帮她,她给我的那点工资,还赶不上我在哈尔滨的一家韩资企业当翻译工资的零头哩!不过咱不能光为了钱活着。我们这里的人都想凭爱心办事。”接着,李翻译指着正在和章院长交谈的一位身体魁梧的男士,说:“正是她这种对残疾人发自肺腑的真切关怀,浓浓的‘仁爱’,也使在这儿发展的韩国企业家们也加入到对这些残疾人援助的行列中。都愿意帮她一把,很多韩国工作人员星期天都来这里做义工,当志愿者,也感受着奉献和快乐。你看,那位就是韩资企业家联合会的闵会长,今天又来这里研究一些捐助的问题。”
参观结束后,我们站立在一副展板面前,观赏着记录孩子们快乐活动的近百张照片,看到在这个家里,孩子们温馨地生活着,快乐着,他们把院长当作自己的亲人而偎依着。此时,我不禁想起《中国残疾人》杂志上登载的一篇关于2006年9月14日残疾儿童康复工作座谈会在京举行的报道文章,其中有这样的一段话,“我国有残疾儿童1170万,占残疾人总数的19.5%,约占全国儿童总数的3%,对他们给予特别扶助,保护他们的尊严和权益,为他们提供康复、教育、平等参与社会生活的机会,始终是各级政府义不容辞的责任,也是2015年残疾人“人人享有康复 服务”的重要内容和保障。
一个外国人来到中国,她对中国的有关政策也许并没有什么专门研究,但爱心却使她把中国的残疾人视为自己的儿女精心护养。三年来在异国他乡,她默默地耕耘着。尽管这里面也有着甜酸苦辣,但她没有埋怨,没有后悔,交谈中流露出的只是希望在自己的“寄托站”里能够尽量多地吸纳一些在无奈的生活困境中苦熬的残疾人,只是希望这些残疾人能够享受到和健全人一样应该享受的国家在教育事业方面的好政策!例如,这里的孩子们也渴望在一些节日里,象“全国助残日”、“六一国际儿童节”啦也能看到政府领导人去和他们一起过节,感受到党和政府的温暖。当问及一些大一点的在学校里读书的残疾儿童时,他们希望的是,也能和其他小朋友一样享受义务教育不交学杂费的待遇,别把他们当成“借读生”,让他们的章妈妈为他们缴纳那么贵的“借读费”;也有的工作人员说,别把他们这里当成企业工厂,让章院长去缴纳那么高的企业用电费,因为他们这里住着的是百姓的儿女,是纯公益单位。等等问题都牵扯到一个“名分”的问题。
交谈到最后,我们对章院长传递了一个重要信息:2006年12月13日,在纽约联合国总部第六十一届联大上审议并最终通过了《残疾人权利公约》,国际残疾人领域的最新趋势和公约所倡导的精神,与我们中国发展残疾人事业的总体方向不谋而合,公约的通过和未来的顺利实施,将对进一步促进全世界残疾人权益和保护,推动残疾人事业的可持续发展起到积极作用。你所创办的“青岛爱之家”一定会得到我国政府和人民的支持,她肯定将会越办越好!
章荣真女士笑着频频点着头! |